哈尔在向狄克博士汇报。
“我的一些试验效果不错,”他说,“但有一些却不成功。我们试验了水下捕鱼。我们那条长着酒瓶鼻子的海豚,我们管它叫‘酒瓶’,很快就学会了在我们和我们的轮船飞云号之间跑腿。我弟弟跟一条杀人鲸交上了朋友,海豚拖不动的东西就由杀人鲸拖到上头去。后来,又来了一些海豚。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一支拥有20只海豚的队伍。我相信,我仿能够把它们训练成守卫畜牧场、渔场、牡蛎养殖场、龙虾场以及我们计划中的这样或那样的海底牧场的牛仔。”
“要是你们能做到这点,”狄克博士说,“那就等于往前迈进了一大步。在这以前,已经有人试验使用个别的海豚,但就我记得,从未有人试验过使用成队的海豚。”
“嗯,”哈尔说,“我们也可能会失败,比如我们的电击捕鱼试验。”
“电击捕鱼?怎么回事?”
“不是什么新发明,”哈尔答道,“正如你已经知道的,为了捕杀鲸鱼而又不致使它们痛苦,捕鲸者使用电鱼叉已经好几年了。当然,他们是在海面上这样干。鲸鱼到水面上去呼吸,可大鱼一般不会到水面上去,所以电鱼叉对它们没有威胁。然而,如果你能下到它们所在的地方,就可以使用电鱼叉了。我们试过,失败了。很对不起,我们本该知道这试验不会有结果,可我们却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作试验。”
“试验为什么不奏效呢?”
“跟大鱼面对面时,是可以用电击。但我们可能得等半小时甚至一个小时才会有一条大家伙碰巧游到跟前。这并不比渔船用鱼钧鱼丝或鱼网捕鱼好多少。所以,我们又用激光作试验。”
狄克博士显得有点儿担心,“一台激光机的价格高达五千至一万美元。我们是否拿得出这样一笔费用,我可不敢担保。”
“已经发明了一种新型的激光机,”哈尔说,“买一台只需要花50美元。这笔费用已经由约翰·亨特父子公司支付了,因为干我们自己的活儿也用得着。”
“但你们是怎么样用激光捕鱼的呢?”
“一种卡嗒声随着激光束被同时发出,当激光束撞击在大鱼一类的大家伙上时,由于好奇,大鱼会过来看卡嗒声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它一靠近,我们就用电击把它结果了。用这种方法,我们在半小时内捕到的鱼比渔民在水面上忙活一整天甚至一整个星期所捕到的鱼还要多。”
“好极了,”狄克博士笑着说,“那种价格的激光机一般人家都买得起。但是,假如船上没有电鱼叉装置,又没有经过训练的海豚或杀人鲸把鱼拖上去,怎么办呢?”
哈尔钦佩狄克博士思维的敏捷,“问得好。因此,我们试验单用激光,不用电的装置,也不用鱼当差役。我们用低功率激光把鱼引来,等它们一靠近,就把激光机拨向高功率档,把它们干掉。然后,我们就用气球代替海豚或鲸鱼把它们送上去。”
狄克博士笑容满面。“真是足智多谋啊!”他说,“你们还有什么别的魔法?”
“实在算不上魔法,”哈尔谦虚他说,“我们还顺便捡了些毒物送给那些用它们研制药物的研究所。”
“你是说有毒的鱼吗?”
“对,比如海蛇、蓑鲉、海锯鲉、芋螺、螯刺水母、石鱼、海蜈蚣,还有僧帽水母等等。”
“这活儿挺危险,不是吗?”
“不算太糟,”哈尔说。他认为没有必要告诉狄克博士他和罗杰都险些送了命。
另一间屋的门洞里突然伸出个头来,接着,一个年轻人的整个身子钻了出来。他浑身水淋淋地站在那儿环视整间屋子,最后,目光落在书房里的两个人身上。
他取下蒙在嘴上的水中呼吸器的口罩说:“狄克博士在吗?”
“我就是狄克博士。”博士说。 “可以跟你谈谈吗?” “请进来吧。”
哈尔不喜欢这张脸,两只眼睛靠得很近,眼神狡黠,躲躲闪闪,面颊瘦削而松弛,嘴角难看地向下弯曲。
“我叫奥斯卡·罗契,”他说,“我来这儿是想看看能不能找份工作。”
“你是干什么的?” “博物学家。”罗契说。
狄克博士站起身来跟他握手,“认识一下吧,这位是我们的现任博物学家,哈尔·亨特。”他说。
哈尔跟他握了握手,说:“认识你很荣幸。” 罗契板着脸,一声不吭。
“你们如果不介意,先生们,”哈尔说,“我该走了。”
他走后,罗契说:“这么说,你已经有一位博物学家了。看来,我这趟是白跑了。”
“对不起,”狄克博士说,“但这工作已经有人干了,而且干得很称职。”
接着,他给罗契介绍了哈尔的一些试验。
“那么,我猜你们没有适合我的空缺了?”
“博物学家的空缺是没有了。但我可以给你找到另外的工作。你有品行能力的介绍信吗?”
这问题显然使罗契慌了神,他脸红了,“我没带介绍信。”他实话实说。
“你干过其他工作,对吧!” “干过很多工作。”
这回答在狄克博士听来并不怎么妙。要是一个人干过很多工作,那就意味着他什么工作也干不长。
“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份活儿,”他说,“不过,得委屈你了。” “什么活儿?”
“那边的一家酒店需要一个洗碟工。” 罗契沉下脸来,但他什么也没说。
“当然,”狄克博士继续说,“那只是暂时的。如果亨特因为什么原因而退出,按次序你将是接替他的职务的人选。”
如果亨特退出,如果亨特退出……狄克博士应该看得出罗契脑海里一直转着这个念头。
“我接受洗碟工的工作。”他说。 如果亨特退出……也许,能想办法帮他退出。

  哈尔在向狄克博士汇报。

  玻璃吉普把两个渔夫送到珊瑚崖那儿。他们关掉马达等着。

  “我的一些试验效果不错,”他说,“但有一些却不成功。我们试验了水下捕鱼。我们那条长着酒瓶鼻子的海豚,我们管它叫‘酒瓶’,很快就学会了在我们和我们的轮船飞云号之间跑腿。我弟弟跟一条杀人鲸交上了朋友,海豚拖不动的东西就由杀人鲸拖到上头去。后来,又来了一些海豚。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一支拥有20只海豚的队伍。我相信,我们能够把它们训练成守卫畜牧场、渔场、牡蛎养殖场、龙虾场以及我们计划中的这样或那样的海底牧场的牛仔。”

  在珊瑚断崖的石缝和岩隙之间,在岩洞内外,成千上万的鱼儿在悠悠漫游。它们穿着红的、黄的、蓝的、淡紫的衣裳,几十种浓淡各异的颜色绘成一幅瑰丽的图画。兄弟俩叫不出这些颜色的名称,在上头那个世界里,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颜色呢。

  “要是你们能做到这点,”狄克博士说,“那就等于往前迈进了一大步。在这以前,已经有人试验使用个别的海豚,但就我记得,从未有人试验过使用成队的海豚。”

  这些小美人当中有一些罕见的鱼,恐怕连科学界的人士都没见到过。能够得到它们的水族馆准会感到非常荣幸,他们准肯出大价钱。但眼下,哈尔还不想要它们。

  “嗯,”哈尔说,“我们也可能会失败,比如我们的电击捕鱼试验。”

  这些鱼都很小,过一会儿,大个儿的客人准会来。兄弟俩都在呼吸吉普里的氦气,以免把水中呼吸器里的气体吸空。

  “电击捕鱼?怎么回事?”

  半小时、一小时、一个半小时过去了,一条巨大的箭鱼终于露面了。哈尔拿起电枪,悄悄从吉普溜进水里,等着那条箭鱼游进射程。

  “不是什么新发明,”哈尔答道,“正如你已经知道的,为了捕杀鲸鱼而又不致使它们痛苦,捕鲸者使用电鱼叉已经好几年了。当然,他们是在海面上这样干。鲸鱼到水面上去呼吸,可大鱼一般不会到水面上去,所以电鱼叉对它们没有威胁。然而,如果你能下到它们所在的地方,就可以使用电鱼叉了。我们试过,失败了。很对不起,我们本该知道这试验不会有结果,可我们却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作试验。”

  但是,那条箭鱼对他和他的吉普不感兴趣,它悠然自得地到处逛。忽然,它轻盈地从崖面的植物上掠过,用头上的箭从一个岩洞里扎出一只章鱼来。章鱼的八根触须挂在它的钩形嘴上,使这条游来游去的箭鱼显得怪模怪样的。

  “试验为什么不奏效呢?”

  “它怎样把章鱼弄进嘴里呢?”罗杰问。

  “跟大鱼面对面时,是可以用电击。但我们可能得等半小时甚至一个小时才会有一条大家伙碰巧游到跟前。这并不比渔船用鱼钧鱼丝或鱼网捕鱼好多少。所以,我们又用激光作试验。”

  箭鱼在回答:它在断崖上把章鱼蹭下来,趁着那浑身扭动的家伙还没来得及躲进另一个岩洞,一口把它咬住。

  狄克博士显得有点儿担心,“一台激光机的价格高达五千至一万美元。我们是否拿得出这样一笔费用,我可不敢担保。”

  “那是一种什么枪?”罗杰问,“像我们在非洲用过的那种射镖枪吗?”

  “已经发明了一种新型的激光机,”哈尔说,“买一台只需要花50美元。这笔费用已经由约翰·亨特父子公司支付了,因为干我们自己的活儿也用得着。”

  “不大像,”哈尔说。“那种镖枪上面涂的是镇静剂,能让动物睡着。这种枪却是带电的。”

  “但你们是怎么样用激光捕鱼的呢?”

  “用电怎么能捕鱼呢?你的想法真古怪。”

  “一种卡嗒声随着激光束被同时发出,当激光束撞击在大鱼一类的大家伙上时,由于好奇,大鱼会过来看卡嗒声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它一靠近,我们就用电击把它结果了。用这种方法,我们在半小时内捕到的鱼比渔民在水面上忙活一整天甚至一整个星期所捕到的鱼还要多。”

  “不古怪,”哈尔说,“再说,实际上这不是我想出来的。最先想出这种办法的是瑞典人,他们用电捕捉金枪鱼。而挪威人则用电捕杀鲸鱼。”

  “好极了,”狄克博士笑着说,“那种价格的激光机一般人家都买得起。但是,假如船上没有电鱼叉装置,又没有经过训练的海豚或杀人鲸把鱼拖上去,怎么办呢?”

  “噢,这我知道,”罗杰说,“把一枚炮弹打到鲸鱼体内,炮弹一爆炸,鲸鱼就被炸开了花。”

  哈尔钦佩狄克博士思维的敏捷,“问得好。因此,我们试验单用激光,不用电的装置,也不用鱼当差役。我们用低功率激光把鱼引来,等它们一靠近,就把激光机拨向高功率档,把它们干掉。然后,我们就用气球代替海豚或鲸鱼把它们送上去。”

  “不,那是老办法了。那种方法使鲸鱼的身体损伤得太厉害,再说,也太残忍了。有时候,炮弹没一下子把鲸鱼炸死,他们来不及再补一炮,鲸鱼就拖着残躯游走了。像人类一样,鲸鱼是哺乳动物,它的神经也像人类的神经一样敏感。受伤的鲸鱼得好几小时地,有时甚至是好几星期地忍受伤痛的可怕折磨,直到死去。新的方法是把一只带电的鱼叉射进去。鱼叉非常锐利,可以像皮下注射器一样刺入鱼皮内而不会引起疼痛。而且。电击能一下子把鲸鱼击毙。”

  狄克博士笑容满面。“真是足智多谋啊!”他说,“你们还有什么别的魔法?”

  就在哈尔把头钻进吉普的洞口继续跟弟弟说话的时候,那条箭鱼突然朝吉普冲去。他急忙扎进水里,举起电枪准备射击。可是,箭鱼忽然把尾巴猛地一摆,又冲出了射程。唉,为了逮这大家伙,他们已经等了两个钟头了。

  “实在算不上魔法,”哈尔谦虚地说,“我们还顺便捡了些毒物送给那些用它们研制药物的研究所。”

  又等了一个钟头,哈尔才射出了第一枪,箭鱼不动弹了,那锐利的皮下注射器还真行!

  “你是说有毒的鱼吗?”

  “依我看,这同样是残忍的。”罗杰说。

  “对,比如海蛇、蓑鲉、海锯鲉、芋螺、螯刺水母、石鱼、海蜈蚣,还有僧帽水母等等。”

  “任何杀戮都是残忍的,”哈尔说,“你我都希望能活捉动物。但是记住,刚才我们不是在给动物园捕捉动物,而是在努力寻求更好的办法去为人类获取更多的食物。要得到肉食,就不可能不宰杀。用这种办法宰杀鱼一点痛感也没有。如果把一个大鱼钩扎进鱼嘴,让它被渔船拖着游好几个钟头,然后才把它捞上船,它就得遭受几个钟头的痛苦折磨。两种办法相比,你难道不觉得新方法好得多吗?”

  “这活儿挺危险,不是吗?”

  他拿着一张网溜出吉普,把网甩出去网住箭鱼,然后,把网绳绕在“酒瓶”的脖子上。海豚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它拖着那条大鱼,轻松地朝上头的船冲去。哈尔给特德船长打电话,让他准备把鱼拽到船上去。

  “不算太糟,”哈尔说。他认为没有必要告诉狄克博士他和罗杰都险些送了命。

  年轻的博物学家对自己的试验很不满意,他认为试验是失败的:花三个小时才逮到一条鱼,行动这样缓慢绝喂不饱世界上成千上万的饥民。

  另一间屋的门洞里突然伸出个头来,接着,一个年轻人的整个身子钻了出来。他浑身水淋淋地站在那儿环视整间屋子,最后,目光落在书房里的两个人身上。

  不过,还有激光呢,这可是新鲜玩意儿,他以前从来没用过。他检查了那部器械,它的大小和一部电影摄影机差不多。

  他取下蒙在嘴上的水中呼吸器的口罩说:“狄克博士在吗?”

  罗杰问:“整部机器就这么一点儿吗?你说的什么鱼叉、枪,还有别的东西我怎么都看不见呢?”

  “我就是狄克博士。”博士说。

  “不错,”哈尔说,“就这么一点儿。但这小玩意儿可不得了。电枪只能在10米的射程内使用,而这玩意儿最远能射16万公里。”

  “可以跟你谈谈吗?”

  罗杰不相信,“你糊弄我。”

  “请进来吧。”

  “不,我没糊弄你。在到月球去的旅途中,宇航员可以用它跟地面通话。它射出一束光,声音就跟着光束走。”

  哈尔不喜欢这张脸,两只眼睛靠得很近,眼神狡黠,躲躲闪闪,面颊瘦削而松弛,嘴角难看地向下弯曲。

  “我敢打赌,具有这种功能的器械一定贵得吓人。”

  “我叫奥斯卡·罗契,”他说,“我来这儿是想看看能不能找份工作。”

  “开头制造的那几部确实贵。但洲际导弹的研究者彼得·索罗金博士已经发明了这种廉价型的,我只花了50美元就买来了。”

  “你是干什么的?”

  “可你要它有什么用处呢?你想跟鱼对话吗?”

  “博物学家。”罗契说。

  “不,但我要知道它们在哪儿,这东西能帮我找到它们。它的工作原理跟回声探测器相像。不过更好,它不仅能发现大鱼,而且能告诉我鱼离我有多远。”

  狄克博士站起身来跟他握手,“认识一下吧,这位是我们的现任博物学家,哈尔·亨特。”他说。

  “你是说,它会说话?”

  哈尔跟他握了握手,说:“认识你很荣幸。”

  “不完全是这样。它会发出卡嗒声。听!”他开动那部机器,一束光射出来,同时,机器开始卡嗒卡嗒地响。每一声卡嗒之间的间歇很长。

  罗契板着脸,一声不吭。

  “卡嗒声随着光束发射出去,”哈尔说,“碰上大鱼一类的巨大物体,就会被反射回来。根据反射所需时间的长短,我们就能知道鱼离我们有多远了。好啦,咱们开始搜索吧。”

  “你们如果不介意,先生们,”哈尔说,“我该走了。”

  他慢慢转动着那部器械的光电管,光束开始射向右边儿。器械持续地发出卡嗒声,但没听到回声。

  他走后,罗契说:“这么说,你已经有一位博物学家了。看来,我这趟是白跑了。”

  忽然,回声卡嗒卡嗒地传来了。

  “对不起,”狄克博士说,“但这工作已经有人干了,而且干得很称职。”接着,他给罗契介绍了哈尔的一些试验。

  “我们的鱼来了,”哈尔兴奋地说,“回声很强,准是个大家伙。鱼越大,回声就越清晰。从这个标度盘看,鱼离我们应该是3千米左右。”

  “那么,我猜你们没有适合我的空缺了?”

  “这又有什么用?”罗杰不以为然,“等我们赶到那儿,鱼早跑了。”

  “博物学家的空缺是没有了。但我可以给你找到另外的工作。你有品行能力的介绍信吗?”

  “我们不到那儿去,”哈尔说,“鱼会到我们这儿来的。”

  这问题显然使罗契慌了神,他脸红了,“我没带介绍信。”他实话实说。

  罗杰瞪着哥哥,“什么东西会把它引到我们这儿来呢?”

  “你干过其他工作,对吧!”

  哈尔转动一个转盘,卡嗒声变得又密又强。“每秒100次的卡嗒声,”哈尔说,“由光束载着,有力地敲击在鱼身上,鱼很好奇,一听到异样的声音就会来看看是什么东西发出的。”

  “干过很多工作。”

  “这我知道,”罗杰说,“捕鲨鱼时,我们就是敲船边把鲨鱼引来的。它想来看看是什么东西在吵吵嚷嚷,结果,在离船几米的地方吃了我们一鱼叉。”

  这回答在狄克博士听来并不怎么妙。要是一个人干过很多工作,那就意味着他什么工作也干不长。

  “是呀,”哈尔说,“这家伙来得真快,标度盘显示,在过去的几分钟内,它已经游了一千六百多米。我得带着电枪出去,等着在它光临的时候给它以热烈欢迎。你看,你会操纵这玩意儿吗?等我抓住这条鱼以后,你就马上转动光束,直到听见另一次回声为止。”

  “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份活儿,”他说,“不过,得委屈你了。”

  “我当然干得了。”罗杰说。能亲自参与这样新奇的试验,他感到骄傲。

  “什么活儿?”

  哈尔手持电枪下海去了。眨眼间,一条斑马模样的家伙跟着光束闯来了。它的个头比斑马大一倍,皮色比斑马鲜亮。银子般的底色衬着淡紫的条纹,深蓝的鳍,绿色的背,雪白的肚皮。哈尔认出它是有名的背纹马林。赞恩·格雷在塔希提岛附近捕到的那条背纹马林重470多公斤,创马林鱼标本的最高纪录。但大堡礁水域里的鱼几乎都比塔希提水域里的大,眼前这条就是一条名副其实的巨鱼。

  “那边的一家酒店需要一个洗碟工。”

  它不像箭鱼那样吊儿郎当地闲逛整整一个钟头才把自己往枪口上送。这个大家伙还没弄清卡嗒声是从哪儿发出的,就迫不及待地朝吉普冲去,直到嘴巴撞上了玻璃才停下来。哈尔开枪了,电击立时生效,鱼毫无痛楚地死去。

  罗契沉下脸来,但他什么也没说。

  哈尔从肩头上取下绳卷,把绳头从张开的鱼嘴塞进去,让它从鳃那儿滑出来,然后,把它系在吉普的一根喷气管上。

  “当然,”狄克博士继续说,“那只是暂时的。如果亨特因为什么原因而退出,按次序你将是接替他的职务的人选。”

  罗杰把光束转开,又听到了回声。这一回声距离近多了,不到两分钟,又一位大个子客人来了。这是一条银马林,体型较小,体重约莫225公斤,比一匹马重不了多少。

  如果亨特退出,如果亨特退出……狄克博士应该看得出罗契脑海里一直转着这个念头。

  没费什么手脚,哈尔就击毙了它,用刚才的那根绳子穿过它的嘴和鳃,让它跟它的表亲呆一块儿。

  “我接受洗碟工的工作。”他说。

  刚收拾完这条马林鱼,另一条又来了。看来,这天是马林鱼日。这次来的是一条有名的太平洋黑马林。被捕获的黑马林鱼体重的最高纪录是556.6公斤,那是一位运动员在这片水域里捕获的,他花了将近一天工夫,费尽力气才把鱼拖上船。

  如果亨特退出……也许,能想办法帮他退出。

  用钓竿和渔丝,一个渔民一天能钓上一条马林鱼已经算是非常幸运。他有时候可能得花一个星期才钓得到一条。而使用激光,十分钟就捕获了三条。

  又一条黑马林来了,这一条看样子有一头大象大。接踵而来的是一条巨型鮨鱼,鼓眼睛、大嘴巴,一副惊诧不已的神情,沉重的上下颚一张一合,好像在说:“啊呀,兄弟!”

  激光实在顶用。它专门选择那些反射强回音的鱼,这就是说,每回都能捕到大鱼。

  又捕获六条大鱼以后,哈尔示意罗杰把激光机关掉。

  他解下喷气管上的绳子,套在“大孩子”的脖子上。海豚们发出急切的哨声,它们也想参加这场游戏。但这活几可不是海豚干得了的。只有巨鱼才有本事把这些巨鱼拖到水面。

  即使是杀人鲸干起这活儿来也很吃力。它知道它该上哪儿去,但让它拖着这一大批货上去,它也几乎感到吃不消了。它缓缓地费力地往上游。哈尔返回吉普给特德船长打电话,通知他要接的是什么货。

  虽然预先接到了通知,船长看见“大孩子”拖着那一大串巨鱼在船边破浪而出时,还是措手不及。他给哈尔挂电话。

  “你开的什么玩笑,你说说看,我该怎么样把这群大鱼弄上船?”

  “用你的龙门吊吧,”哈尔提议说,“每次吊一条。”

  “可我该把它们往哪儿装呢?货箱都不够大。”

  “堆底舱里吧,”哈尔说,“您作好准备,还要装呢。”

  哈尔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我在海上整五十年了,”特德船长发出感叹,“从来没见过这种事儿!”

  他没见过的事儿还多着呢。一个钟头后,从水面上传下来他苦恼的呼叫,“停一下吧,行吗?底舱已经堆得满满的,甲板上的每一寸地方也都占满了。不管我们走到哪儿,抬腿就踩着鱼。再把这些可恶的东西往上装,我们的船就要沉了。”

  哈尔哈哈大笑,“好吧,把它们运往凯恩斯分送出去。帆机并用,快去快回。我们等着你们,回来以后,还要装运更多更多的鱼呢。”

  特德船长咕哝了几句,挂上电话。

  “你说什么,更多的鱼?”罗杰埋怨说,“你觉得我们今天捕得还不够多呀?”

  哈尔笑了笑,“我们今天干的已经足以证明,激光和电枪配合效果很好。任何一艘小渔船都买得起激光机,但却不一定装配得起发电设备。我还想看看单用激光机干行不行。”

  罗杰露出不解的神情,“要把鱼引来,激光机倒还行。但要把鱼弄死,它恐怕不行吧。”

  “如果我们增加激光的强度,我想,也许能行。”哈尔说,“在医学上,人们应用激光治疗某些疾病。比如,有一种很糟糕的肿瘤,像癌肿似的,叫做黑瘤。帕夏迪娜肿瘤研究所用激光杀伤这种黑瘤。只需要用很弱的光束,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就行了。”

  “治疗那种什么瘤跟捕杀大鱼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强激光束会把病人和肿瘤一块儿杀死,所以,他们才用很弱的光束。我们一直在用很弱的激光束引诱鱼。可是,想想看,当鱼游近了,我们突然发射强激光束会怎么样呢?当然,这些大家伙比人结实多了,它们可能顶得住强激光束的冲击。我说不准——我们就是要弄清这一点。”

  他们很快就弄清楚了。弱激光束引来了鱼,在最后一刹那,当那条好管闲事的鱼把鼻子往吉普上凑时,哈尔突然把激光机拨向高强度档,于是,没等那鱼弄清自己被什么打中,就完蛋了。

  特德船长打电话来说他已完成任务,从32公里远的凯恩斯回来了。这时,另外一大批要装运的鱼早已等候多时了。

  这一次,不论是海豚还是杀人鲸都没捞着这开心的机会去把捕获的鱼运往水面。

  “把气球包拿来,”哈尔说,“我想,我们得要三个。”

  “要气球干什么?”

  “干海豚和‘大孩子’刚才干的活儿呀。”

  “可要是它们干得了,干嘛要用气球?”

  “我们得考虑所有的可能性,”哈尔说,“咱们假设你就是一艘渔船的船长。你可能会训练海豚帮你的忙,但也可能不会。还有一种可能性,在你工作的那些海域里没有海豚。你的潜水员用激光机围捕到大鱼,你怎么把鱼弄上船去呢?”

  “我明白了,”罗杰说,“但你用气球干也不行呀,气球只有在空中才能起作用。”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因为我只在空中见过气球,从来没有在水底下见过。”

  “可它们为什么一定不能在水下起作用呢?它们能在空中起作用是因为我们给它们充满比空气轻的气体。要是我们把比水轻的气体打进气球,它们就应该能在水下起作用。”

  “什么气体?”

  “什么气体都行,空气本身就是气体,它比水轻得多。”

  他拿起特德船长送下来的那瓶压缩气体。“这是高压下的空气,它膨胀起来足以打满三个气球。我到外头去,你把气球一个一个递给我。”哈尔下水去了,罗杰给他递上第一个气球。哈尔把大约一打鱼串在一块儿,把绳子系牢在气球上。接着,他把气球嘴套在气瓶上,打开阀门。

  气球马上膨胀起来,一股劲儿往上冲,哈尔再也抓不住它了。它拖着重载往上升呀升。

  哈尔钻回吉普。“给船长打个电话,”他说,“再给我递个气球。”

  第二批鱼跟着第二个气球升上去,最后一批也跟着第三个气球上去了。两个孩子总共捕到了好几百条鮨鱼、马鲛、刺鲅、军曹鱼、巨鲻、鲯鳅和长鳍金枪,全都是优质食用鱼。

  话筒里传来特德船长怨艾的声音,“你们简直要把人逼疯,我们拿这些鱼怎么办呢?”

  “把它们送罐头厂去呀,”哈尔说,“他们知道该拿它们怎么办。”

  凯恩斯城吃不了的,可以用火车运到澳大利亚的沿海城市,北至约克角,南至墨尔本。还可以把它们运往印度或者世界任何一个闹饥荒的地方。

  这一大批的鱼算不了什么,重要的是,他们开创了新的捕鱼法,这办法也许能使各地捕渔业的产量成百倍地增长。不过,得让各地的渔船船长都知道,新捕鱼法的试验已经成功。哈尔知道,狄克博士会不遗余力地去宣传的。他会给科技杂志和渔业刊物寄去他的报导。

  那是狄克博士的事儿。两个孩子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动手干别的事儿了。

  “现在,我们于什么呢?”罗杰问。

  “哎呀!”哈尔说。眼睛看着在吉普附近翻滚扭动着的几条模样凶险的东西,“要是稍微干点儿危险的活儿你不介意的话,咱们就跟蛇玩玩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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